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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拉米苏的爱情故事
米苏是一个24岁的单身女人,长期的睡眠不足,生活不规律,让她看上去脸色发黄,眼睑还有淡淡的黑眼圈。不化装,没有笑容,是一个有些决绝的女子。
米苏靠写字换得活着的资本。这样的生活是很不稳定的,但是她很乐意随性,或者说是恣意地活着。在大多数的时候,米苏拒绝人群。她与外界唯一的沟通方式是文字。
米苏每个周三下午都要上两个小时的钢琴课,一点到三点。听上去像是一个小孩子的日程安排,但是只要是她想的,她就会做,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其实她也不必在乎别人的看法,因为这个城市里,米苏只有她自己一个亲人或者朋友。
通常的时候,米苏喜欢搭13路公车再转搭14路去上课,在路上会肆无忌惮地吃掉一个苹果,不在乎形象是否优雅。其实从米苏的家到上课的地方有很多种走法,乘地铁、坐64路公车、或者干脆开车去,但是米苏还是喜欢现在的走法。虽然麻烦。米苏其实是喜欢两辆公车名字连在一起的感觉,1314。一生一世。尽管现在说起来有点俗。
下课以后,米苏通常是喜欢步行回家的,这样就可以路过一家蛋糕店。这家店的名字很特别——带我走。每次走到这家店,米苏都习惯停下来透过橱窗看着那些静静等候有人带走它们的甜点,尤其是提拉米苏,但是她从不进去。
米苏知道提拉米苏的味道是苦的,甜味无法掩盖的苦味。 提拉是一个32岁的好看的单身男人,有四分之一的意大利血统。喜欢JAZZ,实验电影,却是一个温和的男人,看人的眼神专注,喜欢味道甘甜的西班牙Sherry葡萄酒。
一个懂得如何善待自己的男人,不过不懂得善待感情,于是单身。
提拉有一间蛋糕店,名字是——带我走。男人开蛋糕店并不很少见,可是少见的是这个男人根本不会做蛋糕。他的店里所有的甜点都是请人做的,除了一样,那就是提拉米苏。
提拉喜欢在早上的时候做提拉米苏,在看过日出以后,然后下午摆出来卖,顺便晒晒太阳。因为这种点心是要冷冻5、6个小时的,杯式的也要冻1、2个小时,这样才能保证它的口感。
提拉喜欢这种慵懒的生活状态,不在乎在他喜欢的事情上花很多的时间。
最纯正的提拉米苏的做法是,在一层浸透了浓醇的意式Espresso浓缩咖啡与醇厚的意大利西西里岛的烈酒Marsala的质感松软的意式手指饼干上,铺满混合了地道的意大利马士卡彭(Mascarpone)软质芝士、鲜奶油与糖的奶酪糊,上头再筛一层薄薄的苦香不甜的可可粉。
提拉做出的提拉米苏就是这样的,有着甜苦交杂的醇醇的味道,正像爱情的滋味。
一个普通的周末下午,米苏走进了提拉的蛋糕店。米苏是今天的生日。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是生日是不应该悲惨的,米苏告诉自己。
当提拉看着米苏走进来的时候,他觉得时间似乎停止了,又似乎在飞速地流转。阳光就这样静静地洒在米苏的脸上,并且晕开,映出沉静的轮廓。提拉忘记了手中的工作,只是呆呆地看着米苏的脸。那张仍保留着17岁时的气息的脸。
米苏先是低头专心地看着那些漂亮的蛋糕,又转眼看着颜色有些诡异浓郁的提拉米苏,然后说,给我一个芝士蛋糕。声音平静。
呃,小姐,我们的提拉米苏是很有名的,您不想试试吗?提拉的喉咙有些紧。
不了,它的味道有些苦,不合我的口味,谢谢。米苏拒绝。
可是,提拉米苏在意大利文里有着很美的含义,那就是“带我走”。提拉看着米苏略略低下的脸说。
米苏一下子愣住了,记忆在头脑中不停回转。她仍然低着头,保持着先前的姿势。
米苏,你记得这个含义吗?提拉想伸手拉住米苏有些向后退着的身体,却终究没有勇气。他怕太过急躁,眼前的人又会消失得毫无踪影,一躲就是7年。
米苏突然抬头,看着提拉,眼角湿润,然后微笑。提拉,在我再次遇到我的时候,你要带我走。米苏说着,握住了提拉本想收回的手。
提拉遇见米苏的时候,米苏只有17岁,是一个绝对地安静着的孩子。而提拉的生活却过于热闹,像许多在国外长大的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一样。
提拉是在一个北京的胡同里发现了米苏的,那时的米苏正在拿着一页纸在一个住家的门口徘徊。提拉觉得米苏很美,一种东方女子特有的美。沉静、隐忍、却又隐约着的坚持。
于是他就在胡同口静静地看着她。
米苏终于进了门,随即而来的是打骂声和东西碰撞的尖锐声响。这让提拉很诧异,也有些担心。提拉想离开,但是却又在犹豫。就在反复间,门开了。
米苏就这样再一次的出现在提拉面前。仍然隐忍、沉静,只是脸上多了一记轮廓清晰的掌痕。提拉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米苏,她不以为意,径自坐在了门槛上。
你叫什么名字,提拉问,也坐在了门槛上。米苏。米苏没有抬头。米苏?我叫提拉。米苏疑惑的看了提拉一眼。意大利有一种甜点叫做提拉米苏。这个名字的意大利文原意是“带我走”。所以,我叫提拉。提拉看着米苏,目光热切。
米苏微笑,表示着一段爱情的开始。
米苏觉得提拉米苏的味道有些苦,不应是甜点的味道。提拉只是笑笑。
米苏是没有父母的,她只有外公,一个脾气异常暴躁的年老男人,经常为了一些不足道的理由打她,就像初见提拉时,外公动手的原因就是米苏没有考到学年第一。那次她和第一只差了0.5分。其实米苏知道,他这样苛求自己的原因是因为她的生命是本不应该存在的。米苏的妈妈爱上了一个台湾男人,但是那个男人走了。米苏的妈妈也在生下这个父亲栏空白的孩子以后出走。米苏的外公是一个一辈子研究历史的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这样有辱门风的孩子,说白了,在他眼里是个孽种。
米苏一直隐瞒着提拉的存在,她很清楚的知道,提拉如果被外公发现,那他们就完了。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到了不得不摊牌的时候。米苏有了孩子,提拉的孩子。于是提拉对米苏说,我们去见你外公,然后我带你走。米苏不肯,她太明白回家的结果是什么,但是提拉不明白。
结果可想而知,在外公看来,又是一次极其相似的耻辱。看似斯文的外公打起人来,从不手软。提拉的胳膊被铁锹铲伤,米苏拼命地把提拉向外推。等提拉意识到什么的时候,面前的只有禁闭的房门。门那边有外公的叫骂,抽打的声音,桌椅碗罐碰撞的尖锐声响,但是没有米苏的声音。提拉突然很害怕,不停地拍打着门,于事无补。终于,没有了声响。
提拉没有了任何办法,心想明天等老人平静下来再好好的和他谈。他相信自己对米苏的爱是可以使自己最终拥有带走她的权力。
但是提拉错了。从那天开始,米苏消失了,
提拉唯一能保留的只是米苏在和他一起走进家门之前的一句隐约承诺,如果我们分开,提拉,在我再次遇到我的时候,你要带我走。 提拉在米苏消失后数次去他们的房子寻找,直到看到房子里住进了陌生的面孔。为了找到米苏,提拉在这座城市里最热闹的地段开了家蛋糕店,店名就叫“带我走”。他相信米苏总会有一天看到它,然后,他们会在一个不经意的时刻重逢。
上天垂怜他们,他们终于能如愿以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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